唐·库普曼录制的巴赫作品
荷兰指挥家和古钢琴家唐·库普曼的名字是与巴赫紧密相连的。像他的前辈古斯塔夫·伦哈特一样,库普曼指挥阿姆斯特丹巴洛克管弦乐团和合唱团正在录制巴赫的全部康塔塔。作为对巴赫年的献礼,库普曼已经完成了他重新改编的巴赫《圣马克受难曲》,这也是巴赫自己精选的曲目,只是不为后辈所知晓。
在纽约旅行期间,库普曼与CDNOW的记者谈起他对音乐作品的探索、阿姆斯特丹巴洛克管弦乐团的组建和他偶然涉足的指挥生涯。
记者:组建阿姆斯特丹巴洛克管弦乐团之前你正在做什么?
唐·库普曼:我正在阿姆斯特丹音乐学院学习,同时还与许多后来在巴洛克音乐界逐渐出名的人一起工作。那是70年代初,人们正尝试着用早期乐器来演奏。我最初开始组团时,演奏员们还在使用现代乐器。开始换乐器的时候还是相当困难的,双簧管演奏家每5分钟断一次苇片,但大家都是自愿的,都为所演奏出的不同声音而激动不已。我遇到了费利普·哈雷威格,我们安排与管弦乐队和合唱队一起工作。那真是70年代初才具有的精神力量,没有钱住旅馆,我们只好与朋友同住。我们的第一次重要演出是1972年的《圣约翰受难曲》,这也是首次在荷兰用古乐器演奏巴赫受难曲。这让我想到,荷兰应该有一个管弦乐团专门演奏这样的音乐。
记者:那时你做指挥了吗?
库普曼:刚开始时,我从没有想到做指挥会成为我艺术生涯的主要部分,我们正演奏的音乐的确需要指挥。事实上是费利普指挥了阿姆斯特丹巴洛克管弦乐团的首演。我被邀请去柏林指挥B小调弥撒曲,演出的几周前,导演就打电话,请我早几个星期来给合唱队排练。事情来得很意外,我忙着那边的事情,就没有时间来排练自己的演出了,我有点发愁,我不得不在是否想要成为名指挥上做出决定。但即使是在指挥台上,我也想做一名与其他音乐家一样的人,而不是独裁者。特别是演奏巴洛克音乐,因为那里没有指挥的真正位置。
记者:在指挥与演奏之间,你认为理想的平衡是什么呢?
理想的平衡应该是一半对一半,但这总也不能实现。举行有管弦乐队和合唱队参加的音乐会要比准备自己的独奏音乐会容易许多,而我做客席指挥的合约都是提前三年预定的。我还必须继续从事演奏,如果我只是做指挥,我会妒忌我的同事,因为我需要自己制造音乐。
记者:你录制巴赫康塔塔的计划可能是对巴赫年最大的贡献,这个计划是如何做出的?
尽管我从没有说起过, 当年古斯塔夫·伦哈特录制巴赫的康塔塔时我只是在其中演奏的一名学生,那时我总是问伦哈特,为什么他不指挥音乐会演出,他认为有太多的困难。但我认为人们还是喜欢听作品的现场演出,尽管它不是十全十美。我总是觉得坐在麦克风和谱台前来制作音乐是一种令人悲哀的方式。拥有现在的计划, 是因为我觉得在20年之后有许多新资讯出现, 足以再来重温巴赫的康塔塔。这是一个新世纪,我的目标是先在音乐会上演出,然后再录音。我们现在已经录制了12首,完成了一半多,总共有22盒唱片
记者:你最近完成的作品是你改编过的《圣马克受难曲》,对于巴赫的许多康塔塔作品你的工作不只是做最基本的准备?
是的。当我自己的巴赫计划开始时,我曾听过另一个版本的(改编过的)《圣马克受难曲》,我在想要不要使用同样的版本?的确需要一个更好的方式。而且我认为,在巴赫康塔塔作品上多下功夫,就有可能寻找到我自己的选择。光做研究是不够的,只有通过演奏才能熟悉作品。
有一处的内容是升入天堂,我认为应该用半音阶来描述。还有几个地方乐器的组合很奇怪,这也可以与其他音乐作比较。我的一位同事提醒我,要密切注意作品中调性的发展,那就是说有时候我不得不作些调整,但如果我做了调整,我就得变换低音声部,因为它太高了。
记者:排练时最困难的部分是什么?
合唱部分比较容易,其规模比《圣约翰受难曲》和《圣马太受难曲》小一点,作品的整个气氛也不是很富有戏剧性的,不象《圣约翰受难曲》那样拥有太多的反犹太情绪。《圣马克受难曲》的内容比较温和,戏剧性的发展是在下半部分开始的。
我想找一段在其他受难曲中没有用过的赞美诗,我想使《圣马克受难曲》独树一帜。赞美诗可以配上现成的音乐,甚至变换音乐来适应它。主要的问题是要寻找咏叹调, 当然这个问题不是很大。就像巴赫在B小调弥撒曲中所做过的,我觉得我应该利用这个作品之前的巴赫所有康塔塔,在这个较大范围内来选择,而不是像我的同事所坚持的只利用同时期的音乐作品。
记者:你与同事们的观点有多少差异?
那年9月在我的《圣马克受难曲》首次演出时,一位德国音乐学家指责我的诠释不符合“历史性”。但我已经发现,巴赫的康塔塔中就是有些音乐从世俗康塔塔到宗教康塔塔,再到世俗康塔塔这样被循环地使用过。我们知道有一、两首世俗康塔塔在被用在《B小调弥撒曲》之后,又用在了宗教康塔塔中。所以那种认为巴赫只在同一范围内反复应用旋律的观念是不真实的。
记者:你认为你的版本距离巴赫的本意有多少差异?
其实你会发现,改编的任何版本对巴赫来说都不会是足够好的,因为他自己就是不满足的。他的作品演出一次之后,他就想要回头修订每一个部分,包括宣叙调,赞美诗和咏叹调。但由于没有时间,他只修订了两首受难曲,他还是需要这些作品的。
记者:你对这部作品的未来有什么计划?
我们的目的并不是演出那么多场次,我们只是想在巴赫年中演出。但大家都是在一遍又一遍地演奏同一部巴赫的作品。我记得在一次座谈会上有人说过:“你不必这样做,因为还有更好的巴赫音乐。”我已经演奏了所有优秀的巴赫音乐,的确有些作品不是很好。我已经答应我妻子,我只在下一个巴赫年里才再次演奏巴赫音乐,那是2050年。我是很真诚地这样说的。
记者:巴赫可能反复运用过他自己的许多作品,但有些宣叙调确实是专门为受难曲写的。你自己有没有创作过这样的音乐?
这些年来,我创作过一些像宣叙调这样的小型作品。我从没有学过20世纪的音乐语言,我开始即兴演奏时,立即就回到了17世纪。我不能说我做得像巴赫一样好----这当然是我的梦想---但我能够把握巴赫风格中的某些焦点语汇和精彩音程。我认为这是很好的解决方式。《圣马克受难曲》是库普曼的创作----我不能否认我的改编,而我这样做只是想成为巴赫的学生。我做过一个梦:我去巴赫那里学习,他说:“库普曼,我给你一个作业,是一部《受难曲》。你可以利用我的任何作品,找不到的话,还可以自己创作。两星期后回来交作业。”这时候梦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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